2024年我去法国参加传统的古典相机交流会,临走时,我从“密箱”里取出红旗20相机的标头(号码77059),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带去,思想斗争。
其实这只镜头,我今年1月从云南带回来,就没有再使用过,完全入库了。
我觉得也可以了,已经带它走了很多地方,也该放入密箱收藏了,不再让它抛头露面,以至于五月去黑龙江拜访相机收藏朋友,都没有带,怕有闪失了。
结果去法国,出发前的最后一刻,我还是决定带上它,因为这次除了法国,我们还想去德国和意大利,而去德国有重要的一站,是去拜访徕卡总部的徕兹小镇,我想把它带到徕卡总部,在众多的徕卡相机面前,用它拍张照片,了却我最后的心愿,毕竟它是有徕卡理念和血统的中国相机,也该去威风一下。
我把红旗20相机的50毫米标头以及遮光罩,用一个精致的镜头盒装好,放入了摄影包,做最后一次出行。
我去年底带它旅行了四十多天,那次我都没有舍得带遮光罩,怕遗失,无法匹配,这次都带上了,因为我发现不带遮光罩的拍照影响很大,而这次带它就是想好好拍几张照片,回来就进入了收藏阶段,再也不拿出来了。
我们到了法国,一直是在非常紧张中度过,每天都要转相机店和到地摊市场找古旧相机,这期间只是在咖啡馆同行人拍过一次。6月7日在参加巴黎古典相机交易会那天,我结识了写《俄罗斯与苏联相机权威指南》一书的作者让•卢普•普林克莱尔先生。
让•卢普老爷子听说我是来自中国,非常高兴,他又问我明天是否还来,要把他的朋友介绍给我,这个人写了相机收藏界的圣经《麦氏相机收藏目录》,收录了4万多台相机,是他的好朋友。我瞬间明白了,他说的人不是“老麦”吗?那个出版世界上最全相机目录的人,这可是神一样的人啊!
第二天,我见到了相机收藏界大名鼎鼎的JIM MCKEOWN先生,我们交谈特别好,他说对中国相机很有兴趣,但自己只有十余台中国相机,对中国相机的印象还是圣丹尼九十年代出版的《中国照相机》一书,他希望同我合作,完善麦氏相机目录的中国相机部分。
交易会现场我拿出了红旗镜头,装在索尼数码相机上,随意拍几张,下面这张就是我使用红旗镜头拍摄的。拍的是JIM MCKEOWN先生。
红旗20镜头拍摄的最后一张
闵舫看我装上红旗20相机镜头,就介绍JIM MCKEOWN先生,说这是中国最好的红旗相机镜头,他拿过去蛮有兴趣的看一下,问我这个产量多吗?我说只有271只,他表示很珍贵啊,不想竟成了我的最后记忆。两天后我失去了这只镜头和索尼相机,而给JIM拍照那张,是我用这只镜头拍摄的最后一张,而下面他把玩红旗镜头这张,也是我记录的最后一人。
JIM MCKEOWN先生看我的红旗镜头
两天后我们驱车去德国科隆,参观完科隆大教堂和几家二手店,预定了一家五星级的希尔顿酒店,然后赶去入住,厄运降临了。
我们从酒店地下停车场直接上来,到酒店一楼前台办理住宿,几个同行的朋友拥挤在那里办理,我则坐在5米远的地方休息。很快他们办完了,把护照还给我,我放在了大背包口袋里,又给了我一张房卡,我放进了衣袋里。
我觉得该进房间了,就把小背包谨慎的从背上拿下来,把手里的相机放进去,又准备把小包放进大背包里。这时他们喊我,没有听清,就放下小包凑过去听,原来是要我的电子邮箱,马上在纸上写下来十几个数字和字母,交给前台,一转身,我惊呆了。
我的小包没有了。仅仅不到一分钟的懈怠,就被盗贼完美抓住了机会,他得手了。
冥冥中,就是宿命,这个镜头一年多在我手里,不断的用它拍照,不断的给我惊喜,成了我的最爱,而今带到了国外,还没有完成任务,一切就结束了,一个快乐又伤感的故事完成了闭环。
红旗镜头拍摄
这里距离德国徕卡公司总部,只有一百多公里,似乎望得见的距离,然而它停止于此,没有陪我走完这最后一段路。
我失去的也不仅仅是一只镜头,而是一段难忘的记忆。欧洲的盗贼太猖狂了,防不胜防,似乎每个中国人,都被他们盯住了。有多少人在此被偷、被抢、被砸了车窗呢?然而最遗憾大部分不了了之,没有几个能找回或者被警方重视,最后能破案的。
红旗镜头拍摄
我的红旗20镜头,是一年前购买的,当时在上海,有朋友说想买套红旗20相机,我联系一个卖家,他带了两台红旗过来,一个单机,一个套机。朋友选择了单机,我看套机完整,价格不高,而且机身的功能完好,可以使用,就自己买下来。
那天原上海照相机二厂的施工在,他参加了红旗20相机的设计与生产,对红旗相机非常熟悉,他看我的相机对焦似乎不准,就把相机带回家里,帮我调整好,一个月后我返回上海,拿到相机的那一刻,别提心里多高兴了。
红旗20相机诞生于文革期间,因为江青喜欢摄影,就委托上海仿制当年最先进的徕卡照相机,作为国庆二十周年献礼项目,最后终于开发研制成功,但是由于生产成本高、加工难度大,废品率高,最后只生产了271台,完全供应新闻单位、大专院校和文化部门。
红旗镜头拍摄
这款相机又分为大小开门两种,早期10台位小开门,后期为后背大开门,其中配套镜头有35、50、90三只,但是由于35毫米镜头产量少,最后三镜一套的红旗并不多,大部分是配标头的单机或多一个90镜头。
我购买这套相机,主要是为了收藏,喜欢相机收藏把玩这么多年,过手的相机无数,写作的相机文章无数,探访的相机收藏家也无数,但是自己却没有红旗相机,没有把玩过它,甚至没有写过红旗20相机的文章,心里总有些不甘。
前些年有人说:“你们还收藏国产相机呢,连红旗、东风都没有,有啥权威性,不过简单玩玩海鸥4A、4B,凤凰205而已。”当时心里蛮受刺激的,发誓要弄一套红旗,长长自己的威风与志气。
红旗镜头拍摄
当我拿到相当于“返厂保修”相机的那一刻,恰好上海召开国际摄影器材博览会,几个朋友相约一起来看,上海华侨相机收藏研究会的王震会长看我带了红旗镜头,就借去放在数码上拍几张,然后说:“这头不得了啊,完全颠覆了我对国产镜头的印象。”
他试用红旗50镜头提醒了我,马上也玩转接数码相机,用这只镜头拍摄了很多人像,很满意。
红旗镜头拍摄
我喜欢用镜头的最大光圈拍摄人像,真是越拍越喜欢了,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这只镜头拍摄了大量的人像,从上海到浙江,再到福建、广州、湖北、北京、天津、重庆、贵州,以及沈阳、大连、丹东、阜新等地。
我用它不仅拍数码照片,也使用红旗20相机拍摄了七八卷彩色和黑白胶片,对这只镜头不仅满意,也来越喜欢,如果不是它太过于稀少与珍贵,我是想做为摄影包的必备器材了。
红旗镜头拍摄
然而还是把它遗失了,最怕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本想最后一次带它出去,竟然真的成了最后!
心呛呛然啊!
这次遗失的东西:
1、索尼A7R3相机+24-105镜头;
2、红旗20相机用的50/1.4标头(镜头号码:77059);
3、FCFA相机+50/1.9+35/2.8镜头;
4、一台新的大疆运动相机,一些电池、灯等配件;
5、不到2000元人民币。
总计,损失远远超过了十万人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