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奇境”
蝴蝶科普展
蝴蝶这一纤巧的生灵,不仅是博物学家标本盒里秩序井然的科学样本,也是女性先驱画笔下生命轮回的壮丽诗篇;它的翅膀既启发了人类对色彩最早的系统思考,也暗藏着等待显微镜揭示的光学魔法。从东方“梁祝化蝶”的浪漫传说到西方歌剧舞台上的爱情象征,从达利的超现实画布到苏轼的醉后词章——蝴蝶轻盈地穿梭于科学与人文、真实与虚幻的边界。
本期线上展,让我们一起探寻这只永恒之蝶,如何在漫长的岁月里,悄然连缀起我们对生命、美与知识的不懈求索。
哲学与神话基础
在东方,两千多年前的哲学家庄子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化作一只蝴蝶,醒来后,他陷入深深的哲思,“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这个“庄周梦蝶”的故事,不仅在表达物我两忘,还在叩问存在的真实与虚幻。
范曾《庄子梦蝶》,纸本设色。
而在西方,蝴蝶同样萦绕在关于灵魂的古老想象中。古希腊语中,“Psyche”一词既指“灵魂”,也指“蝴蝶”。神话中,灵魂女神普赛克总是被描绘为一位拥有蝴蝶翅膀的少女,她与爱神丘比特历经磨难最终结合的传说,象征着灵魂历经考验后走向不朽与完满。古罗马人更是直接将蝴蝶视为逝者灵魂的化身。
埃及蝴蝶护身符(约公元前1900-1802年),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
埃及底比斯内巴蒙墓的一幅壁画,其上描绘了数只金斑蝶。
这种跨越文化的联想并非偶然——蝴蝶从毛虫入蛹“死亡”,最终破茧成蝶、羽化重生的生命历程,为人类理解生死、灵魂与蜕变提供了最直观而诗意的寓言。
博物学与分类学起源
在人类对蝴蝶的痴迷从诗意想象转向科学探索的道路上,一群充满热情的博物学家扮演了关键角色。殖民时代的远洋航船不仅运载着货物与士兵,也带回了世界各个角落的奇异蝴蝶标本,这些珍贵的藏品使得欧洲的学者们得以真正在全球视野下比较、分类,一部波澜壮阔的自然史图卷就此缓缓展开。
摩西·哈里斯《蛹者录》卷首插图,描绘了一位典型的18世纪英格兰采集蝴蝶的人。
到了17世纪,显微镜的发明打开了微观界的大门。马尔皮吉细致解剖家蚕,斯瓦默丹则透过镜片窥见了昆虫变态发育的奥秘,他们的工作为鳞翅目研究奠定了坚实的解剖学基础。
莱维努斯·文森特的昆虫和鸟类收藏“珍奇柜”
真正的革命来自18世纪的卡尔·林奈。这位雄心勃勃的瑞典学者决心为纷繁复杂的自然世界建立一套清晰的秩序。在他的巨著《自然系统》中,他创立了“双名法”,用“属名+种加词”为每一种生物赋予独一无二的拉丁学名,一举取代了以往冗长而不准确的描述。这套系统就像一把钥匙,解锁了全球生物多样性研究的宝库。
卡尔·克莱克《珍惜昆虫图谱》中绘制的这批蝴蝶标本,得到了卡尔·林奈的研究。
蝴蝶与女性主义
早期收藏与自然科学普遍由男性主导,但关于蝴蝶的故事却一直遍布着女性的传奇。与格兰维尔女士同时期的玛利亚·西比拉·梅里安,是一位痴迷于昆虫的画家。在当时,人们普遍认为昆虫是“魔鬼的造物”,但她不顾世俗眼光,数十年如一日地观察、记录毛虫如何变作蝴蝶。52岁那年,她带着女儿远赴南美洲的苏里南殖民地。在酷热的雨林中,她以艺术家的敏锐和科学家的严谨,首次完整绘制了蝴蝶与寄主植物、卵、幼虫、蛹的全生命周期。《苏里南昆虫变态图谱》震惊欧洲,不仅以其精美的画艺折服世人,更用坚实的证据挑战了“自然发生”的旧观念。
玛丽亚·梅里安的画像,荷兰国家图书馆藏。
梅里安的精神激励了后来的女性。1749年,本杰明·威尔克斯出版的《英国蝶蛾志》中列为贡献者或者“鼓励者”的大约100人中,已经有四分之一是女性。到了20世纪,米里亚姆·罗斯柴尔德女爵则被认为是全世界研究君主斑蝶最顶尖的专家之一。这些跨越数个世纪的女性先驱,以敏锐的观察、坚韧的热情与独立的思考,共同编织了一部属于她们自己的、熠熠生辉的鳞翅学研究史。
梅里安所绘的阿喀琉斯蓝闪蝶
科学绘画
在没有照相机的时代,科学绘画是保存、交流和传播知识最重要的视觉语言。蝴蝶的绚丽多姿,尤其成为画家们绝佳的舞台。早期的绘画如同中世纪的动物寓言集,充满神秘色彩而未必精确。直到文艺复兴时期,大师丢勒树立了自然主义绘图的标杆,他不仅创作了多幅动物与昆虫写生,大型帆布油画《贤士朝拜》中徘徊在圣母玛利亚身边的两只蝴蝶,已经可以让人清晰分辨出属种。
丢勒《贤士朝拜》,乌菲齐博物馆藏。
丢勒《贤士朝拜》,乌菲齐博物馆藏(局部)。
真正的飞跃发生在科学革命时期。玛利亚·西比拉·梅里安将荷兰静物画的精湛技艺与近乎偏执的科学观察相结合,开创了生态绘图的先河。而林奈分类法兴起后,绘画的目的变得更加纯粹:为分类服务。威廉·琼斯的《琼斯图谱》达到了这一领域的艺术高峰。他笔下的每一只蝴蝶,其上翅面严格按照标本盒的样式精准绘制,便于学者比对鉴定;而下翅面则常常以侧视的活态造型呈现,在严谨之外保留了生命的灵动。
阿德里安·库厄特《石窗台上的三个桃子与一只优红蛱蝶》,展现了荷兰静物画细致入微的观察。
琼斯所绘的翅脉分解图
这些画作,是艺术与科学完美结合的瑰宝,它们不仅是研究的工具,其本身也已成为值得后世研究的珍贵历史文献。
色彩理论与光学魔法
蝴蝶翅膀的色彩是一场视觉的盛宴,但其奥秘远不止于颜料这么简单。十八世纪的博物学家们不仅是收藏家,也是最早的颜色科学家。摩西·哈里斯不仅痴迷于收集蝴蝶,更试图用自己提出的“红、黄、蓝”三原色理论去解释和复现蝶翅上复杂的图案与渐变。与此同时,另一位先驱斯科波利则试图为自然界的所有色彩创建一套如同物种双名法般严谨的命名系统。他们秉持着一个共同的信念:“精准的着色远比文字描述更具科学性”。这一理念驱动着他们不断观察、调配和记录,其努力虽受限于时代技术,却标志着人类开始以科学的、系统性的方式,去解读自然美学背后的密码,为后来光学物理的介入奠定了思想基础。
哈里斯的《色彩的自然系统》
席费尔米勒的《创建色彩系统之尝试》
然而,自然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富巧思。蓝闪蝶翅膀上金属虹彩的答案在几个世纪后才通过电子显微镜被揭开。从试图为色彩命名,到破解光学的物理魔法,人类对蝶翅色彩的探索,本身就是一段从感性审美走向理性科学的迷人旅程。
大蓝闪蝶及其显微镜下的鳞片
跨越时空的永恒魅力
蝴蝶轻盈的身影,自古便是文学家与艺术家撷取不尽的灵感之源,它们蹁跹于诗行之中,栖息于画布之上,成为跨越东西方时空的文化符号,演绎出丰富而动人的意象长廊。
达利《有蝴蝶的风景》,综合材料。
在西方,蝴蝶的意象通常交织着美丽与危险、灵魂与悲剧。普契尼的歌剧《蝴蝶夫人》中,蝴蝶是纯洁、浪漫却最终被命运摧折的象征;纳博科夫在小说《微暗的火》中,以优红蛱蝶停落袖口的细节,暗喻死亡的临近;超现实主义代表人物达利笔下的蝴蝶,则充满了梦幻与奇想的色彩,让人想到卡夫卡《变形记》中“人变甲虫”的荒诞不经。
本阿弥光悦《草中蝶》
而在东方,蝴蝶不仅承载着庄子梦中物我两忘的哲思。词牌名“蝶恋花”暗含着对春光易逝的感怀,蛱蝶作为画中题材展现文人“格物致知”的追求;苏轼写下“梦里栩然蝴蝶”表达挣脱世俗枷锁的渴望;“梁祝化蝶”的凄美故事,则让蝴蝶成为跨越生死、忠贞不渝的爱情象征。
宋代 赵佶 山花舞蝶图卷(局部)
本次线上展览图文素材来源于以下馆藏
《蝴蝶圣经——琼斯图谱》
《蝴蝶轻图鉴》
《蝴蝶的语言》
《彩虹尘埃——与那些蝴蝶相遇》
Artlib世界艺术鉴赏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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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的语言》
作者:【美】温迪·威廉姆斯 著
译者:罗心宇
出版社:中信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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