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评论分析先来琢磨一个现象，大家现在用的手机，里面的软件，国家开发的，用起来那叫一个顺手，支付、外卖、打车，一个App全搞定，再看中国的高铁、大桥、特高压电网，建得又快又好，世界都佩服，这些，都是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本事，是从“1”做到“100”甚至“1000”的功夫，这背后都付出了多少？和其他国家比优势又在哪？

热闹的“1到100”与寂静的“0到1”

最开始的“1”，那个从无到有、从零到一的点子，经常不是最先从中国冒出来的，比如，智能手机的核心——触摸屏、芯片里的晶体管架构、手机的操作系统内核，又比如，最近很火的聊天机器人，它背后的大模型、Transformer架构，这些源头性的思想，常常来自别处。

这引出了一个关键问题，百利天恒的创始人朱义就说，中美之间一个核心差距，就在于这个“从0到1”的能力。

他讲了一个很实在的观点：科学家比工程师难培养得多，工程师的成长，像在一条已知的道路上不断升级打怪，有方法、有路径，但顶尖科学家，尤其是能开创新领域的科学家，他的诞生更像一种“生态结果”，需要一片特殊的土壤。

这片土壤什么样？它得容得下“看似没用”的研究，爱因斯坦研究相对论的时候，他能想到这理论将来能帮咱们用上GPS导航吗？根本想不到。

当时那就是纯粹对宇宙和物理规律的好奇，这种研究，在只看“短期效果”和“实用价值”的环境里，是很难存活下去的。

中国的科研，有时候太“热”了，大家都挤在能快速出论文、容易拉经费的赛道上，而那些真正寒冷、偏僻但可能藏着珍宝的“无人区”，去探索的人就少了。

根据追踪高质量科研论文的《自然指数》数据，中国的高水平科研产出增长迅速，根据2023年榜单，中国在该指数的贡献份额上已首次位居世界第一，这标志着我国科研实力的整体提升。

然而，如何将庞大的高质量论文产出进一步转化为引领产业变革的源头性、颠覆性技术（即“从0到1”的突破），仍是学界和产业界共同关注的深层课题。

压力下的“速成”与孤独的“长跑”

为什么中国的土壤，更易长出工程师，难长出开宗立派的科学家？这背后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游戏规则”和生存状态。

先看科学家这边，尤其是年轻的科研人员，他们面临的压力是实实在在的，“预聘-长聘”（常被称作“非升即走”）的聘用制度改革，在国内许多一流研究型大学推行，意思是，给你几年预聘期，到期考核，主要看论文、看项目，不达标就可能走人。

这种制度想激发活力，但副作用也很明显：它逼着人去做“短平快”的研究，什么课题容易发论文、出成果快，就做什么。

至于那些需要五年、十年甚至更久，可能最后啥也搞不出来的基础理论问题，谁敢碰？一个青年学者的黄金期就那几年，赌不起。

再看科研资源的分配，国家投的钱越来越多，但怎么分？很多时候，评审看的是过去的“成绩单”、人脉圈子。

一个默默无闻、想法天马行空的年轻人，想去挑战一个公认的难题，他拿到巨额资助的机会有多大？相比之下，一个已有声望的团队，沿着既定方向做“增量式”的推进，拿项目会稳当很多。

反观一些产生了“从0到1”突破的地方，他们提供了另一种“气候”，就说DeepMind的AlphaFold吧，它成功破解了生物学界自上世纪70年代起便孜孜以求的蛋白质结构预测这一核心难题。

这个项目持续了很多年，投入巨大，期间根本看不到任何赚钱的可能，但母公司谷歌（现在是Alphabet）就愿意养着，允许他们“为爱发电”，这种长期主义的耐心和支持，是孕育颠覆性创新的温床。

改变的信号：为源头创新“松土施肥”

意识到问题，就在改变，这几年，从上到下，都能看到一些积极的信号，在努力为“从0到1”的创新“松土施肥”。

国家层面，动作很明显，“加强基础研究”被反复强调，放到了核心位置，光给口号不行，真金白银要跟上，除了总量增加，投入方式也在变。

比如，在一些科研项目里试点“包干制”，就是给科学家更大的花钱自主权，相信他们能把钱用在刀刃上，减少繁琐的报销、论证，让他们能更专注于研究本身。

还设立了更多的“青年专项”基金，专门支持40岁以下的年轻人，让他们在创造力最旺盛的时期，有机会去闯一闯那些“无人区”，哪怕项目风险高一点。

企业也开始扮演更重要的角色，以前企业研发，大多盯着眼前的产品和市场，怎么把东西做得更便宜、更好用。

现在，一些领头羊企业，眼光放得更远了，比如华为，它不光是一家通信设备公司，它在全球支持数学、物理的基础研究，设立了很多研究所，聘请顶尖科学家，研究一些可能十年、二十年都用不上的理论。

任正非先生说过，华为今天遇到的“卡脖子”问题，根子是基础理论没搞清楚，这就是在用企业的力量，去补基础研究的短板。

最根本的改变，可能在我们的社会观念和教育里，我们是不是能更宽容地看待“失败”？一个探索前沿的科学家，花了几年时间，证明“此路不通”，这难道不是宝贵的贡献吗？它帮后来者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所以，朱义点出的这个差距，不是给我们泄气的，恰恰是给我们指路的，中国的“工程师红利”是巨大的优势，是让我们能把美好想法迅速铺满世界的强大执行力。

现在，我们要在这块坚实的土地上，开辟出一些“保护区”，精心培育“科学家红利”，这条路肯定不轻松，它需要改革评价体系，需要真金白银的长期投入，需要全社会的耐心和喝彩，但方向已经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