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纳斯在演讲。浙江大学供图

“生命是什么？”当现代科学不断探索宇宙边界，向深处破解微观奥秘时，这个看似简单，却又跨越数千年的追问，依然没有标准答案。

近日，浙江大学医学院仲兰报告厅座无虚席。诺贝尔奖获得者、英国皇家学会主席保罗·纳斯爵士以“生命是什么（What is life）”为题在浙大开讲，用跨学科视角为现场师生揭开生命本质的神秘面纱，分享了他关于生命与科学的深刻洞察，引领听众重新思考生命的奥秘。

1月29日，周国辉在潮新闻《读端》栏目发表了评论。

“生命是什么”？诺奖得主保罗·纳斯在浙大的开讲，好像一开始就让大学生们有种重新思考生命奥秘的欲望。这样的科学教育，会让年轻学子终生受益。

他十分鲜明地表达了一个观点：“定义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此话抓住了科学认识论的核心，科学不是静态的真理集合，而是一个不断自我修正、深化的动态过程。

道理似乎很通俗，却很诚实很深刻。是的，科学家对DNA结构的发现是一个伟大的“发现”，但不是终点，而是开启了分子生物学时代，随之而来的是对基因调控、表观遗传、非编码RNA等更深层机制的持续探索。它启示人们，任何科学定义，诸如“细胞周期调控因子”“干细胞”“表观遗传标记”等等，都不应被视为研究的结束，而应视作提出新问题的开始。

我观察，未来生命科学研究，从方法论上说有一个大趋势，就是融合化学分析与现代科技手段。融合的意义在于，单一方法只能看到片段，而多技术融合能构建从分子到细胞、从静态到动态的系统性认知。未来研究的核心目标，不仅要描述现象，更要理解其如何被调控，包括时间、空间、条件特异性的精密控制。

保罗·纳斯的观点，不只是对生命科学，对科学研究和探索工作都有普遍意义。对科研人员来说，必须保持开放心态，主动学习交叉学科技术。敢于用新工具重新审视旧问题，可能会发现新维度。对科研管理和资助机构来说，应当鼓励高风险、跨学科的探索性研究。要建设共享技术平台，降低方法学门槛。对科学教育来说，需要培养既懂生物学、又具备计算和工程思维的复合型人才。

其实，保罗·纳斯的话具有科学哲学的意义。科学就是通过不断的“猜想与反驳”才得前进。每一次定义都是暂时的猜想，而新的工具和证据会让它进化甚至颠覆。这暗合科学哲学中的“批判理性主义”。他提醒我们，生命的复杂性远超当前模型的描绘，而科技融合是我们逼近真相的必由之路。这种思想不仅适用于生命科学，也适用于所有探索复杂系统的领域，保持谦逊，保持好奇，勇敢质疑，用更强大的工具去面对更深邃的问题。

科学研究如同在无边黑暗中点亮一盏灯，照亮一小片区域的同时，也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周围还有多少未知的黑暗。这正是科学最迷人、最富生命力、也最有诗意之处。

这是今日读端之肤浅的断想，求教大方。

（本文作者：十二届浙江省政协副主席、浙江省科普联合会会长周国辉）

来源 | 潮新闻、浙江省科普联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