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媒报道，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官员周四表示，针对波音公司问题缠身的“星际客机”飞船首次（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载人试飞的一项独立审查得出结论，此次测试因多重技术问题和管理失误，构成了一次可能危及生命的“A类事故”。这一结论促使NASA新任局长公开批评其所属机构及波音公司。

NASA副局长阿米特·克沙特里亚表示：“这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事件……我们差一点就经历了非常可怕的一天。我们辜负了他们。”

他指的是现已退役的宇航员巴里·“布奇”·威尔莫尔和苏尼塔·威廉姆斯。他们于2024年6月发射升空，原计划在太空停留8至10天。结果他们在轨道上停留了286天，在NASA排除了乘坐“星际客机”着陆的可能性后，于2025年3月搭乘SpaceX的“载人龙”飞船返回地球。

于去年12月执掌NASA的局长贾里德·艾萨克曼表示，NASA将继续与波音公司合作，使“星际客机”成为可行的载人运输工具，并补充说“持续的人员和货物进入近地轨道仍然至关重要，而竞争和冗余能力对美国有益”。

“但需要明确的是，在技术原因被查明和纠正、推进系统完全合格且适当的调查建议得到落实之前，NASA不会在‘星际客机’上搭载另一组宇航员。”他说。

他发表上述评论之际，该机构正在发布对“星际客机”任务长达数月的独立调查结果。调查小组的报告列举了一长串管理失误和技术问题，这些问题在当时并未被完全理解，但仍被认为适合飞行。

调查小组得出结论，任务期间经历的问题属于“A类事故”，即可能导致人员死亡或永久性残疾、政府财产损失超过200万美元以及航天器或运载火箭损失的意外事件。

艾萨克曼表示，“星际客机”问题造成的最终成本“百倍于”200万美元的门槛。

“星际客机存在必须纠正的设计和工程缺陷，”他说，“但此次调查揭示的最令人不安的失败并非硬件问题，而是决策和领导力问题。如果任其发展，可能会形成一种与载人航天飞行不相容的文化。”

艾萨克曼表示，调查揭示了NASA内部为确保其商业载人计划成功而承受的压力，该计划的基础是拥有两艘独立的宇航员运输飞船。这种倡导“超出了合理界限，使任务、宇航员和美国的太空计划面临风险”。

“这造成了一种不信任的文化，这种情况绝不能再次发生，领导层将承担责任。”艾萨克曼说。

报告引用了未具名人员的说法，例如“会议中有人大喊大叫。情绪激动且毫无成效”。

另一人说：“如果你的意见与期望的结果不一致，你的意见就会被过滤掉或驳回。”

还有人告诉调查小组：“我不再发言，因为我知道会被驳回。”

同样令人不安的是，报告中引用的一位NASA工作人员的话：“NASA没有责怪波音，但其他所有人都在责怪。你知道，这是我们的项目。我们也有责任。没人这么说。而且NASA内部或外部没有人被追究责任。一个都没有。事情发生11个月了，没有任何组织进行过任何问责。”

艾萨克曼承诺“整个机构将适当吸取教训，并将进行问责”。

2011年航天飞机退役后，NASA于2014年向波音和SpaceX授予了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合同，要求其建造独立的运输飞船，用于运送宇航员往返空间站。SpaceX最初获得了26亿美元的合同，目前已为NASA执行了13次载人“龙”飞船飞行和7次纯商业任务。

相比之下，波音公司最初获得了42亿美元的合同，但在2019年的一次“星际客机”无人试飞中遇到了多重问题，最终不得不在威尔莫尔和威廉姆斯于2024年6月5日执行该飞船唯一一次载人试飞之前，再进行一次无人试飞。

乘坐联合发射联盟“宇宙神5号”火箭升空的过程很顺利，机组人员于次日成功与国际空间站对接。但飞船在途中经历了多次氦气推进系统泄漏，并且有几个机动喷气装置未能产生预期的推力。

艾萨克曼周四表示：“在交会和近距离操作期间，推进异常导致多个推进器故障，并暂时失去了六自由度控制。控制人员和机组人员表现出了非凡的专业精神……并成功实现了对接。”

“有必要重申一个本应显而易见的事实，”他说，“在那一刻，如果做出了不同的决定，如果推进器未能恢复，或者对接失败，这次任务的结果可能会大不相同。”

威廉姆斯和威尔莫尔在飞行期间淡化了故障的影响，该飞行原计划持续约八天。但NASA和波音最终延长了他们在轨停留时间，进行了数周的测试和分析，以确定“星际客机”能否被信任以安全地将机组人员带回地球。

到2024年8月，波音公司管理层确信工程师们已经理解了问题所在，机组人员可以安全乘坐“星际客机”返回。但NASA管理层否决了这一选项。相反，他们决定让宇航员留在空间站上，直到2025年初，届时他们可以搭乘SpaceX的“载人龙”飞船返回地球。

为实现这一安排，2024年9月发射的一艘“载人龙”飞船只搭载了两名宇航员，而非原计划的四名。这样，在SpaceX机组人员完成六个月的太空停留后，为威尔莫尔和威廉姆斯腾出了两个座位。

与此同时，“星际客机”于2024年9月成功无人返回地球，尽管调查报告揭示，额外的推进问题使飞船在发生另一次故障时没有任何可用的备份选项。

调查小组总结道，该任务“虽然在最终保障机组安全方面是成功的，但揭示了‘星际客机’推进系统、NASA监督模式以及更广泛的商业载人航天文化中的关键漏洞”。

该小组提出了61项正式建议，“涵盖技术、组织和文化领域，以在下次‘星际客机’载人任务前解决这些问题”。

调查小组表示：“报告强调，技术卓越、透明沟通以及明确的角色和责任不仅是最佳实践，而且对未来任何商业航天任务的成功都至关重要。必须将CFT（机组飞行测试）的教训制度化，以确保在追求进度或成本时永不妥协安全。”

波音公司在一份声明中表示，该公司在纠正措施方面已取得“实质性进展”，“并在团队中推动了重大的文化变革，这些变革与报告中的发现直接一致”。

“NASA的报告将加强我们正在进行的努力，以巩固我们的工作……支持任务和机组人员安全，这现在是、也必须永远是我们最优先的事项。我们正与NASA密切合作，以确保未来‘星际客机’任务准备就绪，并继续致力于NASA关于两家商业载人服务提供商的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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