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日报原摄影记者魏德忠的相册里,珍藏着一本半个多世纪前的郑州航拍影集。

(20世纪70年代郑州河医广场 摄影/魏德忠)
翻开它,时光仿佛回到1971年的夏天。为了捕捉城市全貌,魏德忠让人用绳子把自己绑在直升机的舱门口。镜头下,整座城市几乎消失于一片望不到边的树冠,宛如一座森林之城。
半个世纪过去,照片已微微泛黄,但如今91岁的魏德忠聊起那次拍摄,眼里依然有神采。他说,这个关于“绿城”的故事,其实是从一棵树开始的。
起初,为了生存
“你不知道,那时候的郑州,天是黄的,风是土的。”魏德忠老人回忆刚来郑州工作时的样子,就像在说昨天的事。他说,那时候吃饭嘴里都牙碜,一张嘴就是一嘴沙。窗户缝用纸条糊上,一天下来,窗台上还是能抹下一层土。

(20世纪50年代郑州百货大楼,梧桐树苗刚刚种下,“绿城”正在萌芽之中。 摄影/魏德忠)
改变,从一场全民的植树运动开始。
上世纪50年代,一车车的法桐树苗运到郑州,机关干部、工人、学生,几乎所有人都扛着铁锹走上街头,在新修的金水路等郑州市多条主干道两旁挖坑栽树。
“那时候没人想太多,就是觉得树多了,就能挡挡风,把沙土固住。”魏德忠说。

(20世纪70年代郑州二七区 摄影/魏德忠)
几年过去,小树苗真的改变了风的方向。沙尘天气肉眼可见地减少,当初那个为了生存的目标,实现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人们才开始品味到意料之外的惊喜。魏德忠特别喜欢夏天走在金水路上,两排法桐枝叶繁茂,在马路中间合拢,形成一个天然的绿色长廊。

(20世纪60年代工人下班场景 摄影/魏德忠)
“‘绿城’这个名字,不是谁开会决定的,就是这样在人们的口中,一点点叫响的。”魏德忠说。
后来,为了生长
那些遮天蔽日的法桐大道,是郑州的第一代“绿色基建”。但当城市一天天长大,如何让“绿”不再是零散的风景,而是与城市一同呼吸、系统性地生长,成了一道新的课题。
“这是一个从‘种树’到‘营城’的理念转变。”中国商业经济学会副会长、经济学家宋向清观察到,郑州一直在有意识地“规划建绿”,为未来留出宝贵的生态空间。

(郑州金水河 摄影/魏德忠)
这种“生长”的格局,首先在城市边缘展开。 沿着黄河,一条76.5公里长的生态廊道,从一道防线变成了一条风景线,成了市民口中的“骑行天堂”和“露营胜地”。周末草坪上满是帐篷,孩子们的笑声传得老远。
随后,绿色像血脉一样向城市内部渗透。 曾经被市民称为“龙须沟”的东风渠、熊儿河等28条河道,过去是避之不及的地方。一位在熊儿河边住了三十多年的老居民说:“以前我们都绕着走,夏天那味儿啊,根本不敢开窗。”经过系统治理,两岸变成了遍布公园和步道的“绿色飘带”。

(郑州绿博园 摄影/邓放)
宋向清经过调研,发现这些大型生态工程,重塑了城市的骨架,不仅改善了环境,更带来了实实在在的价值:沿线商业租金涨了近30%,东风渠里的鱼,也从常见的3种增加到了十余种。
如今,为了生活
如果说生态廊道是城市的“绿肺”,那么如今的“绿”,更像是毛细血管,流淌进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融入了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32岁的年轻妈妈陈悦对此感受最深:“小时候觉得公园是个‘目的地’,得专门坐车去。现在它就在我家楼下,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下午带孩子去口袋公园滑滑梯,周末跟邻居在长椅上聊天,都成了日常。

(郑州西流湖公园百亩月季花海 摄影/聂冬晗)
陈悦的感受背后,是遍布全城的口袋公园和小游园。“这正是‘通过微观的生态改善,来提升实实在在的民生价值’。”宋向清解释道, 随着“绿色生活圈”的建设,让市民告别了“跨区休闲”。
绿色还渗透进了最细微的社区单元。 在中原区,居民郑红雷自掏腰包,把小区的荒地改造成“空中花园”;在二七区,老楼外墙的爬墙虎,成了夏天最节能的“绿色空调”。这些改变,意味着“绿城”的理念已深入人心。

(2002年宇通客车新厂区建成投产,成为亚洲最大客车生产基地,其改扩建工程是郑州工业现代化的重要标志,厂区绿化延续“绿城”传统。摄影/魏德忠)
当环境成为一张名片,更高质量的发展也随之而来。 宋向清告诉记者,好的生态吸引了以往对环境要求苛刻的生物医药、电子信息等产业,郑州自身的新能源汽车、环保建材等绿色产业也在崛起。
“现在的绿,跟以前不一样了。”魏德忠老人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和远处的绿意,慢慢地说,“以前就是树多,现在是水也清了,天也蓝。这个‘绿’,感觉更活了。”(大河报·豫视频记者 张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