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斌在驾驶动车。通讯员 任瑶 摄
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胡祎 通讯员 任瑶
深夜的武汉火车站送走最后一批旅客后并未沉睡——一列列“下班”的复兴号正等待它们的“代驾”司机。56岁的杨斌迎来职业生涯最后一个春运,他的任务是把这些动车组“慢慢挪”回检修基地。
高铁也有“代驾”
2月18日零点刚过,武汉动车基地内灯火通明。杨斌俯身在一辆崭新的复兴号动车组前,手电筒的光束掠过车底的每一颗螺丝、每一处管线。“雨刷、标志灯、头罩……外观良好!”洪亮的呼唤声在空旷的基地内回荡。
杨斌是武昌南机务段的一名地勤车队动车组司机。今年春运,是他38年铁路生涯中的最后一个春运。
如果你在深夜的武汉站看到一列复兴号悄无声息地驶离站台,车里没有灯光,也没有一名旅客,别奇怪——那一定是杨斌这样的地勤司机在上岗。
这个岗位,有一个形象的称呼:高铁“代驾”。
为什么要设“代驾”?道理和我们平时叫代驾差不多。一趟高铁跑下来,正线司机的驾驶时长往往已达到规定上限,需要休息。这时候,动车组虽然结束了载客任务,但还不能“休息”,它要驶回检修库,进行全面的体检和整备。
杨斌的工作,就是在深夜接手这些没了旅客的动车组,把它们从武汉火车站,安全地“摆渡”到几公里外的武汉动车检修基地。第二天清晨,当这些列车“满血复活”,他又要把它们稳稳地送回站台,交给接班的司机,开启新一天的旅程。
时速不超10公里
别看只有3公里,想开好这趟车,比在线路上跑300公里还费神。
0时50分,完成外观检查的杨斌步入驾驶室。他逐一核对仪表,手指口呼:“各仪表显示正常!各参数设置正确!”1时整,他轻轻推动牵引手柄,这头两百多米长的“钢铁长龙”缓缓启动。
与线上最高350公里的时速相比,此刻复兴号的时速表指针只是微微颤动——速度被严格控制在10公里/小时以内,经过检修库门口时,甚至要降到5公里/小时。这速度,比普通人骑共享单车还慢。
“别看开得慢,但责任一点没减。”杨斌紧盯着前方,不敢有丝毫懈怠。从武汉站到检修基地,沿途密布着六七十条股道、十余组道岔,还要经过洗车机等精密设备。哪一段该降速,哪一段该停车,都有极其严苛的规定。
特别是最后的“对标停车”,要把这列200多米长的动车组,精准地停进检修库的指定工位,误差不能超过10厘米。没有自动泊车,全靠一双眼睛和几十年的手感。
1时18分,动车组稳稳停靠在指定位置。杨斌长舒一口气,这场持续18分钟的“大考”,顺利交卷。
春运期间,武汉动车基地每晚要调度上百列动车组。送完这一趟,杨斌并不能歇着。他要徒步近两公里,穿过密密麻麻的铁轨,回到起点,迎接下一趟“下班”的列车。一个夜班下来,他的步行数往往超过两万步。
夜深了,动车组的灯光划破沉沉夜色。杨斌说:“春运的每一趟列车都载着团圆的期盼,我们多一分细心,旅客就多一分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