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幼儿园的小朋友与老人们一起做益智游戏。河南日报记者 赵大明 摄

人爱养老服务中心的老人与小枫叶幼儿园的小朋友，一起参加美术手工课程。河南日报社全媒体记者 王娜 摄

近年来，随着我国幼年与老年人口结构的“一降一升”，“老幼共托”新模式也应运而生。具体来说，就是将养老院和幼儿园设在同一场所，让老人和小孩共享欢乐。深圳、太原、济南等城市纷纷推进试点，取得成效的同时也面临着新的挑战。如何让“老小孩”与“小小孩”更好地牵手？近日，记者在开封、濮阳等地进行了探访。

“老幼共托”呵护“一老一小”

“王奶奶，您看这只纸鹤，这样折好不好看?”“真好看！”5月22日，在开封市龙亭区人爱养老服务中心，十几名小朋友和七八位老人围坐一堂，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做手工。而这些小朋友，都来自同一院区的小枫叶幼儿园。

“我们设有150张床位，目前已入住120余位老人。”人爱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时培玲介绍，身体健康、生活能自理的老人，每周会与幼儿园的孩子共同参加手工、手指操、故事分享、桌面游戏等活动。每逢中秋、重阳等节日，老人们也格外期待孩子们带来的表演。

“不少入住养老机构的老人很孤独，缺少精神慰藉。”时培玲说。她曾在开封市卫生学校(现已并入开封大学)工作35年，退休后在龙亭区开过一家养老院。多年从业经历让她格外关注老人的心理健康，而孩子的天真烂漫如同一剂良药，给老人带来欢乐和陪伴，减少他们的孤独感。2015年，她将一处约4000平方米的废弃厂房部分改造为养老机构，另一部分则改造为幼儿园，搞起了“试验田”。

实践效果令人欣慰。“迟暮之年的孤独被孩子的鲜活生命所驱散，孩子则可以从老人那里获得知识和社会经验的传承，养成尊老爱老的好习惯，一举多得。”时培玲说，与孩子们一起拼图、剪纸和练习手指操，还有助于老人预防阿尔茨海默病。

“一降一升”催生新模式

“去年小枫叶幼儿园招收了260多名孩子，今年减少到160多名。”时培玲透露。感受到生源压力的，还有濮阳市华龙区站前社区蓝天幼儿园的园长王子英。相比之下，她的“转型”则多少带了些无奈。

“蓝天幼儿园今年招收到98名孩子，数量不到高峰期的五分之一。”作为濮阳市开办民办幼儿园的先行者，王子英已从业41年。近两三年来，少子化的加剧和行业竞争的激烈让她倍感焦虑。

“王园长，你这里有场地，我把母亲送过来和孩子一起托养，行不行?”2023年9月，一位家长的玩笑话让王子英得到启发。到深圳一家“老幼共托”机构考察后，她觉得“这个事儿能做”。在濮阳市民政部门和社区的支持下，王子英加盟一家养老企业，辟出场地建起了助餐食堂、日间照料中心，引入了智能化定位和预警系统。2024年7月，她多了个养老院“院长”头衔。

“平时，我们会组织老人和孩子一起唱歌、跳舞，做手工。”王子英介绍，幼儿园的一些玩具和乐器，老人也可以使用，“既活动身体，还能改善认知能力”。

“一方面，少子化让一些幼儿园难以为继;另一方面则是老龄化造成的养老床位紧张。在老龄化和少子化的双重压力下，‘老幼共托’模式或可提供破题的思路。”长期关注这一课题的省政协委员孙黎表示，该模式能够实现资源和服务的整合与优化，值得探索。

“老幼共托”尚需更多制度保障

今年1月出台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养老服务改革发展的意见》提出，完善老旧小区养老服务设施，加强与教育、卫生健康、文化等公共服务设施的综合利用，建设“一老一小”服务综合体。

记者在走访中了解到，目前有意识地采用“老幼共托”模式的机构并不多见。“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的愿景很美好，但落地还存在不少难点。“‘一老一小’分属民政、教育等部门管辖，尚需建立跨部门协调机制。”孙黎说，还应结合实际制定具体政策，为“老幼共托”模式的发展方向、建设标准、服务规范等提供依据。另外，新模式对场地规模、硬件设施、餐饮制作等提出了更高要求，需要专项补贴资金支持和社会资本参与，监管部门的职责也要进一步明确。

“我们的养老服务中心有30名员工，幼儿园有16名员工。”采访中，时培玲对两个独立、专业而稳定的团队感到自豪。而从整体来看，在养老护理人才缺口较大的背景下，“老幼共托”会使行业人才短缺问题更加凸显。

“不妨尝试依托相关职业院校或培训机构，开发涵盖老年护理和幼儿教育双领域知识的专业培训课程，培养更多复合型人才，提升综合服务能力，更好地照护‘一老一小’。”孙黎说，只有突破种种因素的制约，“老幼共托”才会越来越多地出现。（河南日报记者 赵大明）